作者 | 子期
黑天鹅一个接着一个。77年来最荒诞的北约峰会，出现了。
7月7日，北约第36届首脑峰会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32个成员国领导人全部到齐。
领略过懂王脾气的北约成员国们，这次相当小心。为了讨好特朗普，不仅把他最关心的提升防务开支列为头号议题，还提前抛出了数百亿美元的军工大单。
身为东道主的埃尔多安甚至还亲自去停机坪迎接，又为他的车队安排了骑兵护卫，护送其穿过土耳其首都。面子、里子都拉满了。
图源：中国新闻网
然而特朗普还是很不开心。在埃尔多安的官邸刚坐下，他就直接开火：
“我对北约非常失望。”
“如果峰会不是在土耳其举行，我很可能就不出席了。”
但这只是开场白。有网友统计了特朗普在安卡拉期间的发言清单，每一条都相当炸裂：
宣布与伊朗协议“已终结”
要切断与西班牙的所有贸易
暗示美国应地毯式轰炸伊朗国葬
威胁接管伊朗哈尔克岛
痛骂北约盟国不够朋友
声称要拿下格陵兰岛
……
80岁的老人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将盟友和敌人都羞辱了个遍。号称牢不可破的联盟，如今正陷入空前的分裂中。
这不是北约内部的问题，更是向世界传递了一个危险信号：规则至上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最让特朗普恼火的，毫无疑问是伊朗。
当着记者的面，特朗普直接宣判6月18号与伊朗签署备忘录“已终结”，怒斥伊朗领导层是“人渣”。
美军的导弹和战机，又开始袭击伊朗。美军中央司令部称，打击了超过80个伊朗目标。
7月8日凌晨，伊朗阿巴斯港遭美军袭击
伊朗方面也做出了回应，对巴林和科威特的85处美军设施实施打击，两国随即拉响防空警报。双方重新回到以牙还牙的节奏里。
特朗普为什么如此恼火？
一方面是觉得伊朗“玩弄”了美国。伊朗一边说要签署协议，一边还在持续袭击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作为回应，美国财政部7日就撤销了对伊朗的石油出口许可。
另一方面是觉得这次协议美国“吃亏了”。协议公布后，美国国内算了一笔账：花了750亿美元打仗，又承诺3000亿美元重建，只换回战前本就开放的霍尔木兹海峡。
就连共和党内部，也有鹰派批评特朗普“未能就铀浓缩、弹道导弹或伊朗支持的武装代理人等问题取得明确承诺”。
特朗普需要一份“胜利协议”交差，但拿回来的是一份谁都不满意的临时休战。如今他正慢慢回过味来。
但真正让特朗普暴怒的，还不是伊朗的反击。而是他环顾四周，发现盟友们全在袖手旁观。
怒火，正从伊朗烧向北约内部。
西班牙是特朗普在北约内部找的第一个“出气筒”。
峰会上，他当着北约秘书长吕特的面，直接点名：“西班牙是个糟糕透顶的盟友，已经无药可救了。”说完扭头转向财政部长贝森特，当场下令：“切断与西班牙的所有贸易往来。我不想和西班牙有任何瓜葛。”
图源：环球网
一个北约成员国，在峰会上被公开羞辱，要求断绝贸易往来——这在外交史上都极为罕见。而且这场羞辱发生在特朗普与西班牙首相桑切斯会面之前，完全是主动发难。
特朗普的理由有两个：一是西班牙国防开支严重不足——西班牙已明确表示无法实现防务开支占比达5%的目标，仅承诺将国防开支提升至GDP的2.1%；二是西班牙拒绝授权美方使用其境内军事基地参与空袭伊朗的行动。
但特朗普针对的不只有西班牙。
当天，他还点名批评了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抱怨这些盟友在美伊冲突中集体袖手旁观：“意大利拒绝了我们，德国拒绝了我们，法国也拒绝了我们。为什么我们要花费数千亿美元防御开支，他们却不支持我们？”
美联社的报道一针见血：特朗普“不要他们的钱”，想要的是“忠诚”。
但这种“忠诚”，欧洲已经不想再给了。
事实是，除了中东和军费问题，美国和欧洲已经陷入了更深的分裂中。
当着全世界的面，特朗普又再次盯上格陵兰岛。
他公然宣称“格陵兰岛对丹麦没用”，还搬出二战历史当论据：“当年丹麦被纳粹占领，希特勒一天就垮了。他们请求我们去照看格陵兰，我们又傻乎乎还了回去。”
更狠的是，他把格陵兰岛与美国在欧洲的军事存在挂钩，直接威胁：“我们可以把所有驻欧美军都撤出欧洲。”
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当天在安卡拉强硬回击：“格陵兰岛当然不出售。”她还说，丹麦“已准备好捍卫北约的每一寸土地，包括我们自己的领土”。
格陵兰岛的问题，已经动摇了北约的根基。
一个基本事实是：作为一个集体防御组织，北约的基本宗旨就是保护成员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它从设计上就从未考虑过如何处理“盟友从内部威胁另一个盟友”的情况。
如果美国真的动用武力夺取格陵兰岛，北约就面临空前的困境——第五条的集体防御条款，用还是不用？
这已经不只是丹麦和美国之间的事了。冰岛总理在峰会上公开表态，称格陵兰岛“属于格陵兰人民”。欧盟委员会也发声支持丹麦维护主权。
但这些声援停留在口头——没有哪个欧洲国家真的准备好为格陵兰岛和美国翻脸。
特朗普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有恃无恐。
在一片混乱中，有两个国家成了意外的赢家。
首先是东道国土耳其。特朗普亲口宣布解除对土制裁，土耳其有望回归F-35项目。2019年因购买俄制S-400被踢出项目后，两国关系僵了好几年，如今特朗普亲手解开了这个结。
拉拢土耳其，看中的是它北约第二大常规军事力量的份量。当特朗普抱怨盟友们“不出钱、不站队”的时候，土耳其在北约5%军费目标上是少有的积极响应者，立了一个榜样。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土耳其死对头的以色列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但美国并不打算理会。
另一个是乌克兰。北约峰会上，特朗普亲口对泽连斯基说：“我们会给你一个生产‘爱国者’的许可。这挺酷的，这样你就不能抱怨我们给的少了。”
7月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土耳其安卡拉会晤并回答记者提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直播截图）
这个待遇非同寻常——此前美国只对极少数最紧密的盟友开放过“爱国者”生产许可。以前乌克兰只能等美国发货，现在获准自己造，“输血”变成了“造血”。
特朗普甚至还回应了去年两人在白宫的争吵，称现在两人关系不错，只不过两次口误将泽连斯基称为“普京总统”。
今时不同往日。相比于与泽连斯基，乌克兰眼下对美国的利益显然更重要。
去年4月美乌签署了矿产协议，美国获得乌克兰境内稀土开发的优先准入权。而就在北约峰会的前一天，乌军首次对距乌俄边境2500公里的俄罗斯鄂木斯克市发动袭击，创下最远打击纪录。
目前，乌方对俄纵深目标的打击，已从军事设施逐步扩展至能源、通讯基础设施以及军工生产和后勤体系。乌军在战场上迭代出的无人机技术，让美欧都觉得眼馋。
抛弃“价值观外交”的美国，如今的逻辑越来越直白：谁能给美国带来利益，谁就是暂时的朋友。
做好准备，一个真正的“乱纪元”要来了。
北约峰会上的种种闹剧，恰恰印证了加拿大总理卡尼今年1月在达沃斯上的发言：
“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正在瓦解，强者为所欲为，弱者只能承受……我们正处在一场断裂之中，不是一次过渡。”
过去几十年，主导美国对外政策的是一种“领导世界”的理念——通过军事扩张将货币金融体系、意识形态和文化灌输给世界各国，维护自身“世界警察”的地位。
尽管这已是赤裸裸的霸权主义，但客观上也给世界输出了很高的确定性。战后几十年的和平稳定，与此有关。
如今，美国正在用行动告诉世界：强者只谈利益。
北约的分裂只是一个缩影。二战以来建立的全球治理架构——联合国、世贸组织、北约——每一块基石都在松动。
这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军备和科技竞争将加速，局部摩擦和冲突将继续升温，“黑天鹅”事件将不断发生。
也许接下来，领土、能源、资源，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火药桶。
2026年的下半场，注定也不会平静。在一个日益丛林化的世界，提升战略定力、握好“手中剑”变得无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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